职务犯罪中留置与责令候查制度的衔接适用与实践

树英律师：北京庄和律师事务所主任，中国政法大学法学学士、工商管理硕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访问学者，疑难案件论证中心主任，企业合规师，潍坊仲裁委、中卫仲裁委、玉林仲裁委仲裁员，北京多元调解中心调解员，中国政法大学等多所院校校外导师、兼职讲师，北京市律师协会刑诉委委员。

执业领域：企业合规法律顾问、刑事辩护。刑事方面，通过把握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各个环节的辩点和策略，实现当事人重罪转轻罪、轻罪轻刑、疑罪从无的辩护。主办过多起合规案件、反舞弊案件、重大疑难交叉案件，通过专业沟通，风险把控，系统操作，运用法律武器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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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法作为对国家监察工作起统领性和基础性作用的反腐败国家立法，是党和国家监督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2024年12月25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三次会议表决通过新修改的监察法，自2025年6月1日起施行。此次修改保持基本监察制度顶层设计的连续性，在完善监察程序、严格批准权限、健全内控机制的同时，根据反腐败工作需要和监察工作特点，构建了轻重结合、配套衔接的监察强制措施体系。

长期以来，留置是监察机关调查严重职务违法或者职务犯罪的重要强制措施，适用条件严格、审批层级较高。实践中，部分被调查人虽涉嫌职务犯罪，却既不符合留置条件，又缺乏必要的监督管理措施，办案机关往往面临“管不住、放不下”的困境。为破解这一难题，此次修改在原有强制到案、留置等基础上新增责令候查措施，并增设管护措施以保障特殊人员的办案安全。责令候查的立法初衷在于：解决未被采取留置措施的被调查人缺乏相应监督管理措施的问题，同时减少留置措施适用，彰显监察工作尊重和保障人权、维护监察对象和相关人员合法权益的基本原则。

根据监察法第二十三条，被调查人涉嫌严重职务违法或者职务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监察机关依法审批，可以对其采取责令候查措施：一是不具有留置所列情形的；二是符合留置条件，但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系怀孕或者正在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或者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的唯一扶养人；三是案件尚未办结，但留置期限届满或者对被留置人员不需要继续采取留置措施的；四是符合留置条件，但因为案件的特殊情况或者办理案件的需要，采取责令候查措施更为适宜的。

责令候查并非“一放了之”。被责令候查人员应当遵守相应规定：未经监察机关批准不得离开所居住城市市区或者县辖区；住址、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发生变动的，应当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向监察机关报告；接到通知时及时到案接受调查；不得干扰证人作证，不得串供或者伪造、隐匿、毁灭证据。对违反规定、情节严重的，可以依法予以留置。责令候查最长不得超过十二个月。

在程序上，采取责令候查措施应当按照规定的权限和程序，经监察机关主要负责人批准。留置措施则须由监察机关领导人员集体研究决定，设区的市级以下监察机关采取留置措施的，应当报上一级监察机关批准；省级监察机关采取留置措施的，应当报国家监察委员会备案。留置时间一般不得超过三个月，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一次、延长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对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延长期限届满仍不能调查终结的，经国家监察委员会批准或者决定，可以再延长二个月；省级以上监察机关发现另有重大罪行的，可自发现之日起重新计算一次留置时间。监察机关发现采取留置措施不当或者不需要继续采取留置措施的，应当及时解除或者变更为责令候查措施。

留置与责令候查的有序衔接，集中体现了授权与控权相结合的立法精神，有力推动了“少用、慎用留置”。其一，强化人权保障。对患病、怀孕哺乳、系唯一扶养人等特殊主体，以责令候查替代留置，避免羁押性措施的过度适用；被管护、被留置人员及其近亲属有权申请变更措施，监察机关应当在三日以内作出决定并说明理由。其二，保护企业产权与自主经营权。此次修改专门规定监察机关依法保护企业产权和自主经营权，严禁利用职权非法干扰企业生产经营，需要企业经营者协助调查的，应当保障其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和其他合法权益，避免或者尽量减少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影响。其三，规范监察权运行。对新增监察强制措施适用情形予以列举式规定，明确须经监察机关主要负责人批准，防止滥用；并配套完善违法办案的申诉、复查和责任追究制度，强化对监察权的外部监督与内部制约。

从办案衔接看，最高人民检察院针对监察法新增的责令候查措施，制定了《关于刑事强制措施与责令候查措施衔接工作的规定》，保障办案措施严格依法、衔接顺畅、规范有序。检察机关严格按照监察法、刑法、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强化与监察机关、审判机关的互相配合、互相制约；2025年1至11月，检察机关对监委调查案件开展提前介入1万余件，审查起诉阶段退回补充调查1200余件、自行补充侦查900余件，推动监察执法与刑事司法顺畅衔接。

对于被调查人及其近亲属、相关企业和个人而言，应当正确认识责令候查措施的强制性：责令候查期间虽未予羁押，但仍负有及时到案、报告变动、不得干扰作证等义务，违反规定情节严重的可能被依法转为留置，切不可心存侥幸。同时，对监察机关超期未解除或者变更措施、查封扣押冻结与案件无关财物、非法干扰企业生产经营等情形，被调查人及其近亲属、利害关系人有权依法向该机关申诉，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查，通过法定渠道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编辑：崔仁杰

审核：杨树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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