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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压迫回购制度的法理根基与适用边界

作者:庄和律所 发布时间:2026-11-20 17:58:37点击:3

树英律师:北京庄和律师事务所主任,中国政法大学法学学士、工商管理硕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访问学者,疑难案件论证中心主任,企业合规师,潍坊仲裁委、中卫仲裁委、玉林仲裁委仲裁员,北京多元调解中心调解员,中国政法大学等多所院校校外导师、兼职讲师,北京市律师协会刑诉委委员。

执业领域:企业合规法律顾问、刑事辩护。刑事方面,通过把握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各个环节的辩点和策略,实现当事人重罪转轻罪、轻罪轻刑、疑罪从无的辩护。主办过多起合规案件、反舞弊案件、重大疑难交叉案件,通过专业沟通,风险把控,系统操作,运用法律武器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联系电话: 010-53381383,400-998-2139

摘要:2023 年新修订《公司法》第 89 条第 3 款增设股东压迫回购请求权,构建我国不公平损害救济规则。该制度以代理成本理论为基础,可将实际控制人纳入规制范围;虽由公司承担回购义务,但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仍需依其他条款承担相应责任。司法认定 “严重损害利益” 可结合权利滥用动态系统规则与公司契约理论综合判断。在回购规则上,该权利区别于异议股东回购权,原则上以起诉日为基准日,价值优先协商、协商不成评估确定。中小股东选定该救济途径并完成退出后,不得重复主张损害赔偿,同时可主张相关主体补充赔偿,保障判决落地。

关键词:股东压迫;股权回购请求权;代理成本;中小股东保护;公司法第 89 条;不公平损害救济

一、制度的解释依据:代理成本理论

代理成本理论是制度经济学解释企业治理的重要基础。公司中存在 “股东 — 管理层”“控股股东 — 中小股东”“公司 — 利益相关者” 三大代理关系。因决策采资本多数决,中小股东的反对意见被决议机制吸收,控股股东得以将自身意思上升为公司意思,由此产生代理成本。降低代理成本是公司制度设计的核心目标:从 “权利 — 义务” 的对应关系看,法律一方面明确中小股东的各项权利,另一方面强化控股股东的信义义务。本轮修订强化 “双控人” 责任,正是针对滥用控制地位侵害公司及中小股东权益的突出问题。当内部压迫持续、公司自治失灵时,由司法强制介入以矫正治理失范、释放退出通道,与加大中小投资者保护力度的立法政策一脉相承。

二、内在体系调适:主体扩张与责任配置

条文文义上的行为主体为控股股东,但从公司法内在体系看,实际控制人滥权亦应纳入规制。实际控制人系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其他安排实际支配公司行为之人,其滥权与控股股东滥权在违法性上具有相当性,依 “同等情况相同处理” 原则;从立法目的与 “双控人” 规制逻辑看,亦应如此。

该款还面临 “责任错配” 之问:行为主体是控股股东,负担回购义务的却是公司,似违责任自负。实则可通过目的解释获得正当性:压迫持续时,正常治理机制失灵,公司沦为压迫场所,法人独立性受到严重挑战,内部形成利益完全对立的两方。以回购释放退出通道,实质是提前将清算利益分配给被压制方,剩余价值归控股股东,即被压制股东借司法介入提前行使剩余财产取回权。公司作为回购主体,并不免除控股股东之责:依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其仍应就滥用权利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或连带责任;强制盈余分配案件中判令控股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先例,可资参照。

三、“严重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 的认定

该表述属程度性不确定概念,须结合具体场景,以一般社会公众的价值视角与理性认识评判。从 “控股股东 — 中小股东” 的相对关系及第一百八十条第三款确立的信义义务出发,股东压迫属特殊商事侵权,应符合侵权构成要件。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是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二条禁止权利滥用条款在公司法中的落实;民法典总则编解释采动态系统论,可依权利行使的对象、目的、时间、方式及利益失衡程度等认定。公司契约理论视公司为 “合同集束”,控股股东与中小股东之间存在长期性契约;若控股股东行为严重偏离中小股东合理期待、违背信义义务,致其投资目的与期待利益落空,且行为具有持续性、造成治理失范与利益严重失衡,即构成 “严重损害”。

四、回购基准日与回购价值的确定

与异议股东回购请求权不同,压迫回购不以 “股东会投反对票” 为前提,二者功能与适用相对独立。前者针对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等特定重大变化,后者针对长期性违反信义义务,故基准日亦应有所区别:前者通常以请求权成立之日为准,后者则以原告起诉之日为宜。因矛盾具有持续性、分歧属常态,若以提出异议之时为准,易生主观随意;且资本多数决为自治默认规则,未经司法审理,难以将异议直接等同于持续性压迫。回购价值可基于私权处分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则委托评估确定公允价值。

救济体系上,具体权利受侵害可提起知情权、盈余分配、决议纠纷等诉讼;综合性权利受侵害,可依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主张赔偿责任,或依第八十九条第三款请求公司收购股权。一经确认压迫事实并以公允价格退出,股东已提前取得清算价值,自不得再另行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公司以减资支付回购款时,须履行债权人保护程序;而被压制股东可一并追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负有责任的董监高的补充赔偿责任,以免陷入仅获 “空头判决” 的窘境。

编辑:崔仁杰

审核:杨树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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